历史话剧《大商无算》

历史话剧《大商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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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幕历史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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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商无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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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李书圣? 曲?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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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剧中主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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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洛川……章丘旧军孟家四少爷,瑞蚨祥商务主政。

艾隆标……瑞蚨祥账房,后成为瑞祥布店掌柜。

高夫人……旧军孟家矜恕堂掌堂,孟洛川的母亲。???????????????

孟? 三……孟洛川同族侄子,后成为济南瑞蚨祥二掌柜。

艾中庆……济南瑞蚨祥原大掌柜,艾隆标的父亲。

耿宝坤……济南裕泰布店大掌柜。

王雪莹……孟洛川的妻子。

周伯之……上海纱行工会会长。

小? 妾……耿宝坤的小妾。

顺子、柱子、明子等济南瑞蚨祥众店员。

纱商林老板、杨老板、李老板、丁老板、曼丽等

清官、清兵、丫环、家丁、众棋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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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一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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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清朝光绪年间

??? 场景:济南瑞蚨祥布号掌柜房(类似现今办公室)内,晨

??????? 人物:孟洛川、高夫人、王雪莹、、艾隆标、艾中庆、顺子、 众店员 、

????????????? 丫鬟甲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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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演出开始,钟声——出字幕——画外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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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浑厚的男声解说:美国沃尔玛公司创始人山姆·沃尔顿生前曾说:

“我创立沃尔玛的最初灵感, 来自中国的一家古老的商号, 它的名

?字来源于传说中的一种可以带来金钱的昆虫。它可能是世界上最早

?的连锁店,它干得很好。”这个古老的中国商号, 就是瑞蚨祥……

???????????????????????????????????????????????? (音乐强起)

?【 音乐声中,大幕缓缓拉开,烟雾,舞台光启。

??? 老店员顺子带着众店员们站立场上。

?【 音乐渐收。?????????????????????????????? (音乐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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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 子? 有请艾大掌柜!

???? 【 艾中庆咳嗽着,在儿子艾隆标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店员们一个个神情

??????? 谦恭,似乎是大气都不敢出。艾中庆走到太师椅边站定。

众店员 (齐行双腿跪地礼)给艾大掌柜请安!

???? 【 艾中庆落座,艾隆标站在他身边。

艾中庆? 瑞蚨祥买卖规则——

众店员 (齐声回答)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至诚至上!规矩做人,

? ??????诚恳待客!欲治其国,先治其家!欲齐其家,先修其身!

艾中庆 (点头)开工之前两门课。

顺? 子? 布样质不同,“识布验亲”忙。

??? ?【 艾中庆坐在舞台正中的太师椅上,观看着众店员识布验亲的闭着眼睛摸布料,顺子不断变“换”着口令,众店员随着口令也变换着动作……报着布的名字……

顺? 子? 报!

店? 员? 章丘寨子布!

店? 员? 松江龙墩布!

店? 员? 天津文魁布!

店? 员? 邑城丁娘子布!

顺? 子? 大珠小珠落,算盘连天响。

??? ?【 众店员放下手中的布,快速走到台前拿起算盘熟练地练习起来……

??????????????????????????????????????? ?????????(算盘声响起)

顺? 子? 王侯百姓都是客,进得店来一个样!

???? 【 艾中庆突然咳嗽起来,众店员看去手中的算盘也慢慢停住……

??????? 艾隆标上前欲扶父亲……?????????????????? (算盘声渐收)

艾中庆 (停住咳嗽)顺子呀,

顺? 子 (忙上前)在。

艾中庆? 把隆标的眼睛蒙上。

顺? 子? 是,艾掌柜。(袖筒里拿出一块黑布,蒙到艾隆标眼睛上)

艾隆标? 爹,孩儿为何还要练“识布验亲”呀?

艾中庆? 让这帮小子们好好看一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识布验亲”!

艾隆标 (无奈地)好吧,爹。

艾中庆? 现在的布市每年都会有新布料推出,光吃老本可不行。业精于勤,荒疏

??????? 不得。(起身走到前区)

???? 【 众店员抱布分站艾中庆和已蒙上眼布的艾隆标两旁。 艾中庆拿起第一

??????? 匹布,抬手抛向艾隆标。

艾中庆? 接着。

艾隆标 (接过,摸)爹,这是咱章丘的寨子布,二十四支夹线混织,原料是阳

??????? 棉。(把布扔去,站在身边的小店员接下)

艾中庆? 这不算本事,连章丘的狗都能闻出这是什么布料来。(抛出第二匹布)

艾隆标 (摸布)松江龙墩布,二十二支平织,原料是冀中的伏棉。(扔出手里的布,店员接住)

艾中庆? 嗯,这有点真功夫了。(抛出第三匹布)

艾隆标 (接过,摸)天津文奎布……(扔,店员接)

艾中庆? 继续摸,接着说。(抛出了第四匹布)

???? 【 艾隆标依次摸布,似乎是感到了难度,有些吃不准。

艾隆标 (似乎是感到了难度,有些吃不准的摸着布)这……

艾中庆? 怎么样,这回吃不准了吧?

艾隆标? 邑城产的丁娘子布,二十四支慢吊平织,原料是河南东北棉区的细绒棉……(接摸另一块布)这匹布就简单了,苏州的小梭盘挖花机织的妆花绸缎布……

?众店员 (拍手叫)好!艾公子太棒了!

艾中庆 (对顺子和众店员)你们都看见了吧,这才叫真本事呢!以后多用点功。

众店员? 知道了,艾大掌柜。

艾中庆? 柱子。

柱? 子 (出列)在。

艾中庆? 你马上带六猴子跑一趟胶东地区,那里虽然不是山东主要产棉区,但还

??????? 是有部分乡下人种棉花的,能收多少收多少!

柱? 子? 知道了,艾大掌柜。(回列,站定)

艾中庆? 明子。

明? 子 (出列)在。

艾中庆? 你带上三个人,先去帐房里提上一笔钱,再到乡下去转转。不要怕辛苦,

??????? 织户们手里有的寨子布,只要质量过关,统统给我收上来,越多越好!

明? 子? 知道了,艾大掌柜。(回列,站定)

艾中庆? (坐下)顺子呀,天津瑞蚨祥分店要的寨子布布料,发走了吗?

顺? 子 (近前)回艾掌柜,昨晚上车就装好了,就等您发话出发呢。

艾中庆 (满意地点头)好,各忙各的去吧。

顺? 子? 开工!

众店员? 开工喽!

?? ??【 顺子和众店员收好布匹各自下场。艾中庆凝望着艾隆标,目光十分赞赏。

艾中庆? 隆标,你很好,做得非常好!

艾隆标? (有些不好意思)爹,您夸奖了……

艾中庆? 我是个喜欢夸奖人的人吗?(起身)

艾隆标? 不,爹。孩儿这是第一次听到您夸奖我。

艾中庆? 这就对了嘛!隆标,通过这段时间内爹对你的了解,我觉得我年底就可以告老还乡了!济南瑞蚨祥大掌柜的职务,你接任完全没问题!

艾隆标? 这个……爹,您好说,可高夫人和少东家能同意吗?

艾中庆? 他们不同意你同意谁呀?高夫人虽然是资东,有些见识,但毕竟是妇道

??????? 人家。少东家跟他爹孟传珊一个样,嘴上说起经商来很有一套,但大多也是纸上谈兵。偏偏还要跟那个从来都没有做过买卖的李十朋去学什么“大商之道”……

艾隆标? 少东家有幸跟随李十朋先生学习大商之道,孩儿是非常羡慕的。以前孩儿跟您提过,也想去读书……

艾中庆 (严厉地)买卖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坐回去缓和地)如果他那套什么“见识”真管用的话,济南瑞蚨祥也不会让你爹我说了算!我和你爷爷两代掌柜的心血都耗在这布店里就不用说了,就凭咱爷俩的能耐,瑞蚨祥离得开吗?放心吧,只要我一句话,高夫人和孟洛川都得买账!

艾隆标? 爹这样说,孩儿心里就踏实了……

艾中庆 (起身从条几处,拿过绒布套着的算盘,递给了艾隆标)给,隆标。

艾隆标 (惊喜)爹……

??? ?【 艾隆标跪下,双手接过算盘,欣喜抚摸。??????? (音乐起)

??? 【 音乐起。

艾中庆? 这算盘是一色的乌金木!珠串用得是崂山的昆玉竹,二十年才能长这么粗,您用三百年五百年这珠子也磨不穿!

艾隆标 (惊喜地舞着算盘)啊,触手如玉啊,发声似金。 (音乐渐收)

???? (走近)爹,我长这么大您从来都舍不得让我碰一下……

艾中庆 那是因为你不配!现在你有资格使用这算盘了!

艾隆标 (踌躇满志地)爹,您放心吧,我绝不会辜负您的!

???? 【 艾隆标将乌金算盘装进绒布套里,小心地拿好。艾中庆突然又咳嗽起

??????? 来,艾隆标忙扶住……

艾隆标? 爹,孩儿扶您去后房歇息吧。

???? 【 说着上前搀扶着艾中庆下场门后区下。

???? 【 稍倾,上场门前区孟洛川走上,他看着店铺,走去上香,拜过……

??????? 顺子忙着上场,忽然发现……

顺? 子? 呦,是少东家回来了?

孟洛川? 顺子!

顺? 子 (行礼)给四少爷请安。

???? 【 这时,高夫人、王雪莹、二丫鬟抱布匹上。

顺? 子 (发现)高夫人、四奶奶都回来了。(又行礼)顺子给您请安了。噢,我

???? ???去禀告艾大掌柜。(说着跑下) ?????

???? 【 顺子转身跑下。高夫人等走来坐下。艾中庆匆匆迎上……

艾中庆? 呦,回来了?夫人……

孟洛川 (先迎上)世侄给世叔请安。(行礼)

艾中庆 (忙上前扶起洛川)少东家,不敢当,不敢当。

高夫人? 艾掌柜,你身体好些了吗?

艾中庆? 托夫人的福,好多了。哈哈……夫人,从您和少东家的精气神上看,咱北京瑞蚨祥被查封的事,解套了?

高夫人 (笑笑)是啊,艾掌柜。看起来,洛川跟他师傅李十朋这五年的经商学问没有白学,首次出马就顺利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还成。我觉得呀,他这瑞蚨祥商务主政,也该干点实事了。他得挑起这副担子来……

???? 【 顺子端茶上场,走近高夫人,丫鬟接过放茶后,顺子退下。

艾中庆 (笑了笑)夫人,咱们章丘老家棉花地里发现包心虫病害的事,您和少东家知道吗?

孟洛川? 我在北京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所以就没有在济南停留,直接赶回章丘跟母亲说了说。今天到济南来,就是想跟您一块商量一下应对措施。

艾中庆? 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济南周边棉田也发现了包心虫,棉花可能面临绝产。包括黄河以南的棉田,灾情同样也很严重。现在没有受到影响的,只剩下黄河以北了……

孟洛川? 黄河以北产棉区是裕泰布号耿宝坤的地产,好坏对我们都没有用。眼下唯一的希望是河北南部一带的产棉区……

艾中庆? 三天前,耿宝坤已经派人去河北南部一带预定了今年的所有棉花,连订金都支付了,而且高过往年两成。少东家,这意味着什么,您明白吧?

孟洛川 (摇了摇头,喃喃地走到上场门处)棉灾之年,垄断资源,以图囤积抬价,趁火打劫,肥私忘公。耿宝坤这样做,个人得利,可会导致很多小作坊和小布号因为无米下锅而束手待毙。这将会使济南布业的正常秩序受到严重破坏,元气大伤……。

艾中庆? 少东家,确实是这样。可是做为瑞蚨祥我们又能怎样呢?

孟洛川? 棉花虫灾,济南布业面临危局。瑞蚨祥作为最大布行,举足轻重。艾掌柜,此时此刻,我们必须要有所担待,与布业同道携手并肩,共渡难关。我们要设法举非常之力,行非常之功,平抑棉布价,稳定街市秩序。

艾中庆(嘲弄地笑笑)说得好!少东家,你打算怎么来举这“非常之力”、行这

?????? “非常之功”呢?

孟洛川(笑笑)我这次去北京的一个偶然发现,应该说是正好派上了用场……(转身接过丫鬟递上的一匹布)凭您多年的经验,您看看这布怎么样?

???? 【 洛川将手中的布呈送艾中庆。艾中庆接过布,手捻目瞧。然后捏住两

??????? 端,“嗤”地一声撕下一条来。

艾中庆 嗯……声音挺脆的,韧而不面,应该是耐磨经穿;布面也平整,织工还

??????? 不错。只是,质地轻薄了一些。少东家,这布的经纱不对,用得是什么

??????? 纱呀?

孟洛川? 艾掌柜,您没发现这洋纱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商机吗?

艾中庆? 洋纱?

孟洛川? 对。咱们瑞蚨祥卖这种布怎么样?一来可以扩大花色品种经营,二来可以化解眼下棉花资源紧缺危机……

艾中庆(一愣)不可以啊,少东家。咱瑞蚨祥是靠经营寨子布起家的,一直专营寨子布……

孟洛川 一味认定寨子布,商号还发展吗?一旦寨子布断货了怎么办?艾掌柜,您比我更清楚今年棉花受灾情况……

艾中庆 这一点我自有安排,少东家就不必操心了。请放心,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让瑞蚨祥货架柜台上断了寨子布。

孟洛川 我懂您的招数,您就是靠有限的库存支撑店里的生意。可那又能支持多久呢?咱们完全可以换一下思路,引进新布种,来扩大我们的经营……

艾中庆 少东家,“生行莫入,熟行莫出”,“生意忌变,买卖求稳”啊。

孟洛川 可今年情形不同。大面积棉花虫灾就在眼前,我们应该随机应变、因势利导才是!我打听过了,上海洋纱货源充足,我们完全可以……

艾中庆? 少东家,你不要跟我解释了。(走近高夫人)夫人,咱先不说这洋纱靠不靠得住,只说这洋纱的价格吧。常言道“十分价钱,九分买脚”,洋人离咱们十万八千里,越洋过海的运到咱中国地儿,什么价格不翻上天去?(随手把布扔在太师椅上)

孟洛川 (看了看布)艾掌柜,价格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孟三去上海了,等他回来价格不就明白了么。

艾中庆 (大吃一惊)少东家,这,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事先就不和我商量一下、擅自做主呢?

孟洛川? 机不可失, 时不待人哪,商量不商量重要吗?引进洋纱的好处是明摆着的:一来可以救市,避免大面积棉灾给布业所带来的冲击和破坏;二来,咱们商号牵头这桩生意,不但可以赚得丰厚的利润,还可以赚得旺盛的人气;更重要的是,引进洋纱开风气之先,可以给咱们商号、给整个济南布业、商业,带来一种新思维、新风尚! ——这种人我两利的好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做呢?

艾中庆 (恼怒地)少东家,我艾中庆在瑞蚨祥,不仅仅是孟家雇佣的大掌柜, 瑞蚨祥有今天,可以说是我和你爹用心血浇注而成!我有资格对你提出忠告:你想进一步发展瑞蚨祥是好事,但是,你满脑子不切实 际的胡思乱想,实在不合适经商……

???? 孟洛川欲上前说什么,高夫人忍不住猛然起身……

艾中庆? 夫人,您都听到了。有这样做生意的吗?买卖经验都是在滚打摸爬中修炼出来的,而不是李十朋那种能说会道、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人给教出来的!

孟洛川(有些生气)艾掌柜,你凭什么这样来说我师傅?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师傅说三道四?我师傅教给我的是经商大理念,你的那一套说穿了,也不过是柜台里外的那点功夫而已,雕虫小技!

艾中庆? 雕虫小技?瑞蚨祥能有几天,我和你爹靠的就是雕虫小技!

孟洛川? 艾掌柜,您……

高夫人(止住)洛川,休得胡言!

孟洛川(忍住)艾掌柜。你可以瞧不上我、不认可我的想法和做法,但你绝不可以这样说我师傅李十朋!晚生之志,在于大商名贾。我很幸运,得以拜李先生为师。他虽然不是生意人,但他博古通今,胸怀大志,他教给了我经商的大学问大眼光和大见识!

艾中庆(嘲弄地)哈哈哈……大学问、大眼光,大见识……马谡守城失街亭,赵括不过纸上兵。少东家,您这些大话可以蒙三岁小孩子,可惜蒙不了我艾中庆……

孟洛川? (恼怒)艾掌柜,您……

艾中庆? (扭脸对高夫人)夫人,您是明白人,对于少东家的鲁莽举动……

高夫人? 艾掌柜,(起身走近艾中庆)洛川不过是想扩大一下瑞蚨祥布料经营品种,想借此机会为济南布业带来一些新风貌,稳定街市秩序,这不应该说是鲁莽吧?

艾中庆 (吃惊,顿时愣住)这……夫人,难道您,您赞同少东家的做法?

高夫人? 艾掌柜,洛川是大人了,总不能老让他担着个商务主政虚名不是?这次北京事务他处理的就很好啊,我认为他可以挑起瑞蚨祥这副担子了,咱们嘚承认他有这个能力的。

艾中庆? 夫人,这……这么说,布号做洋纱生意,您也同意了?

高夫人? 是啊。起初洛川刚提出来的时候,我心里也犯嘀咕。可后来想了想,棉灾当前,主动出击求生存未必不是一条生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是不是?

艾中庆 (大声叫了起来)不可以!夫人。“常年买卖坐生利,变化无常难求财。”洋纱全济南城的人听都没有听说过,就贸然涉险,这是在把商号往火坑里推啊……

高夫人? 艾……

艾中庆 (止住)不,为了瑞蚨祥,只要我艾中庆做一天这商号的大掌柜,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蛮干胡来,把瑞蚨祥糟蹋掉!

???? 【 众人嘎然而止,相互交流着。后区上下场门处,众店员们闻声而上。

??????? 艾隆标也跟随而上。众人看去……

孟洛川 (猛然起身走近艾)艾掌柜,洋纱生意,事关济南布业安危,我做定了!

????? ?(回身扶母亲坐下)

艾中庆? 我不同意,少东家,绝不同意!

孟洛川? 做不做洋纱生意,这可由不得你!

艾中庆? (大吼)这同样也由不得你!

???? 【 二人喘息着,愤然对视,谁也不服谁。

孟洛川? 那好吧,艾掌柜。既然你不听从劝告,一意孤行,就请您暂时辞柜吧。

艾中庆? 什么?你,你想撤我的职?

孟洛川? 不,我是要求您暂时辞柜。我相信您总有明白过来的一天。那时候,瑞蚨祥恭迎艾掌柜的归来。

高夫人 (起身)洛川,不可以……

孟洛川 (毅然决然地)娘,我是不会让步的。艾掌柜不辞柜,我辞商务主政!(走向中后区)????????????????? ??????(音乐乐句强起)

???? 【 高夫人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众店员们在顺子的示意中悄悄退下。

??????? 艾隆标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

艾中庆 (走近手指着)孟洛川,你疯了,疯了……(步履踉跄的打量着瑞蚨祥牌匾,老泪纵横,推开欲上来扶他的隆标,走向前来)完了,瑞蚨祥完啦,瑞蚨祥完啦……哈哈……完了,完了……

???? 【 突然身子一晃,竭力忍住欲呕吐出来的鲜血。艾隆标上前抱住……

艾隆标? 爹,爹,爹……???????????????????????? (换场音乐强起)

??? ?【 艾中庆倒在艾隆标的怀中。众人看去……

???? 【 音乐。收光。画面和灯光同时收。音乐继续。

???? 【 闭幕。???????????????????????????????? (音乐声中换景)
?????????????????????????? 第 二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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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场数日后的夜晚。

场景:裕泰布行掌柜耿宝坤家客厅内。

人物:耿宝坤、艾隆标、小妾、丫鬟、家丁甲、乙。

???????????????????????????????????? (音乐渐收)

????? 【 音乐收。大幕拉开,启光,背景画面出。

????? 【 耿宝坤斜靠在卧榻上,吸食大烟,神情怡然自得。小妾站在其身边,

???????? 为其烧大烟泡,丫鬟端着手盂儿站在一边。耿宝坤深深吸了一口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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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妾? 老爷,眼下棉纱缺货,各布店都急得火烧火燎的,您倒是闲散得很呢!每天看大戏、听琴书。济南好玩的地方,让您转了个遍……

耿宝坤 (拖腔拉调地)家有余粮,遇事不慌。黄河以北的棉花,就足够咱裕泰用得了。河北南部地区我抢先下手预定的那一批,(坐起身)就等着收银子吧!

??? ?【 耿宝坤咳嗽起来,小妾上前捶背,丫鬟上前接痰……

??????? 耿宝坤突然大笑起来。

小? 妾? 老爷,您笑什么?

耿宝坤? 这包心虫来的好啊,我都该给这些虫子们立个牌位、每天上几炷香了……

小? 妾? 老爷,这么说,瑞蚨祥要有麻烦了……

耿宝坤? 麻烦?麻烦大了。哼,瑞蚨祥的顶梁大柱是艾中庆,偏偏又让孟洛川给气死了;现在孟洛川主政,也不过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他呀,跟他爹孟传珊一个熊样,志大才疏罢了。如果一切如我所愿的话,到年底,济南布业行就该看我耿宝坤的眼色行事了……

???? 【 小妾正要继续说话,家丁甲边喊着:“耿爷”边跑上。

家丁甲? 耿爷,耿爷……

耿宝坤? 什么事?

家丁甲? 耿爷,艾隆标来了,说是要拜访您,我没有让他进来。

耿宝坤? 艾隆标?(坐起身来)他来拜访我?

小? 妾? 黄鼠狼给小鸡拜年,准没安什么好心。老爷,这孩子跟他爹艾中庆一个样,见了裕泰的人就躲着走,从来都不搭理。听人说,他还到处嚷嚷着说什么“瑞蚨祥的人跟谁打交道都可以,但绝不和裕泰布行有来往”!狂妄得很呢!

耿宝坤? 等一下。(扭脸对小妾)你懂什么?艾隆标狂妄,那是因为他有狂妄的资本!这小子的聪明机灵劲儿,他爹艾中庆都比不上!咱们裕泰要是有这么一个后生就好喽!(放下茶杯,对家丁甲)去,让他进来吧……不,请!

家丁甲? 是,耿爷。(转身下场)

小? 妾? 老爷,您搭理他干这种人吗?就冲他对裕泰对您的态度……

耿宝坤? 此一时,彼一时也。你去吧,这种场合女人不要掺和。

小? 妾? (瞥瞥耿宝坤)哪……老爷,今儿晚上您……

耿宝坤? 我住你屋里,去吧。

小? 妾? (眉开眼笑地)好的老爷,我去收拾一下啊。

???? 【 小妾兴匆匆地转身下场,丫鬟也随下。耿宝坤卧回床榻。家丁乙上场。

甲丁乙? 耿爷,他来了。(站在耿宝坤身后)

???? 【 艾隆标上场,家丁甲尾随其后,威武站立在艾隆标身后。

艾隆标? 晚生艾隆标叩见耿掌柜。

耿宝坤? 哟,隆标?(发现戴孝的他)隆标啊,艾大掌柜的丧事处理完了吗?他的过世可是济南布行业一大损失啊!

艾隆标? 谢耿掌柜关心,父亲的丧事,晚生已经料理完了……

耿宝坤? 唉,我几次提醒过你要有“自知之明”的,可你就是不放在心上。(走向上场门处自说着)瑞蚨祥孟家都是些什么人?我就知道你爹早晚没有好结果,孟洛川他……

艾隆标? 耿掌柜差矣。家父的死,错不在孟洛川,错在家父。

耿宝坤 (一愣)噢,此话怎讲?

艾隆标? 耿掌柜,作为济南瑞蚨祥大掌柜,做好生意是家父的本份;商号经营发展,须尊重、服从商务主政安排!家父墨守成规,自以为是,拒不接受主政意旨,难道不该被解雇吗?如果耿掌柜是孟洛川的话,您会怎样想、怎样做?

耿宝坤 ?嘿,隆标,没想到你会这样看待这件事……

艾隆标? 耿掌柜,凡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世上被东家解雇的人很多,难道个个都要自杀不成?况且,家父丧事,孟洛川命各瑞蚨祥分号设置灵堂祭奠三天,可谓是给足了艾家的面子,您说,我艾家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耿宝坤 (叹息)隆标,你的心胸和气度,我自叹不如啊!

艾隆标? 其实,有些方面我非常佩服孟洛川。孟艾两家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还肯信任我,邀请我担任济南瑞蚨祥大掌柜。当然,被晚生拒绝了……

耿宝坤? 拒绝?隆标,为什么?

艾隆标? 耿掌柜,我要是继续在瑞蚨祥做事,就会选择从最底层做起。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来得到认可、提升!我不想占任何人的光!

耿宝坤 (钦服地)好样的,隆标。您是真汉子,大男人!

艾隆标 ?耿掌柜,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是真汉子、大男人,但我信守规矩,任何事情我都会按规矩来!

耿宝坤 (回坐下)很好。说吧,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艾隆标? 两件事,耿掌柜。晚生年轻不懂事,以前多有唐突得罪。今天登门道歉,务请多多包容、涵谅。

耿宝坤 ?好。拿得起,放得下,知错能改也可谓是真性情!你说说第二件事吧!

艾隆标? 谈一笔大生意,耿掌柜。一笔“惊天动地”的大生意!

耿宝坤? 大生意?还惊天动地?哈哈哈……隆标,惊不惊天、动不动地我不期盼。但有一点,裕泰布行在济南能够跟瑞蚨祥平分秋色,你也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你爹艾中庆人称济南布业行的第一大掌柜,就他也不敢耍着我

??????? 玩……

艾隆标? 耿掌柜,您不信任我是吗?不信任,这第二件事,我就没有必要跟您继续谈下去了。(转身就走)

耿宝坤? 你等等!

???? 【 艾隆标被家丁甲拦住。

耿宝坤? 你这话什么意思?

艾隆标 (从衣袖中摸出一块洋纱布头,递给耿宝坤)耿掌柜,您先看看这块布头成色怎样。有兴趣的话,晚生再慢慢给您道来。

耿宝坤 (起身接过观看)这是什么布呀?布面这么平整,织工这么好……

艾隆标? 洋纱。

耿宝坤? 洋纱?

艾隆标 (冷笑)耿掌柜,您自以为控制了黄河以北与河北南部一带的棉花资源,今年在济南布业行就会稳操胜券。但晚生要提醒您一句话,您真的以为别人就会坐以待毙,任凭您囤积提价,不问不管吗?

耿宝坤 (示意家丁)你们俩个下去。

?? ??【 家丁甲乙会意退下场。

耿宝坤 (急切地)你说,继续说。

艾隆标? 济南布行业市场今年空缺多少面纱,你大约做过评估吧?

耿宝坤? 当然做过,大约需要三万五六千担。

艾隆标? 孟洛川明天去上海,订购洋纱四万担。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晚生跟您说了吧?

耿宝坤 (愣愣)四万担洋纱?(又突然大笑起来,不信地)不可能!四万担洋纱需要六十八万两白银。瑞蚨祥钱庄和布店调度不出这么大的流动资金!就连我裕泰也得掂量掂量啊……

艾隆标? 耿掌柜,如果孟洛川采用山西日升昌票号筹措资金的办法呢?

耿宝坤 (又紧张地)你是说,瑞蚨祥钱庄发放债券,汇拢资金?

艾隆标? 没错。而且济南十大店铺已经答应出面为他们的债券实行联保!

耿宝坤? 好一个孟洛川!

艾隆标 (也上前一步)孟洛川的眼光,晚生一向佩服得很啊!

耿宝坤 (略一沉吟)隆标,咱爷俩这样清谈没意思,走走……(说着转身欲走)我让后厨房炒上几个好菜,咱坐下喝几杯,好好聊一聊。

艾隆标? 请稍安勿躁。耿掌柜,我还不知道您信不信任我呢?不信任我跟您喝的什么酒呀?

耿宝坤? 隆标,我信!我当然信任你……

艾隆标? 那么,您信任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耿宝坤? (凑上来)隆标,你爹是怎么死的?……???? (音乐强起)

????? 【 艾隆标猛然抬头盯住耿宝坤,二人默然对视,一时间无话。

????? 【 音乐起,切光、画面收,幕闭。??????????????

???????????????????????????????????? (音乐声中换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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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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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第二场一月后

??? 场景:上海黄浦江边周伯之会长公馆内,日

??????? 人物:孟洛川、孟三、周伯之、林老板、杨老板、李老板、丁老板、

????????????? 顺子、曼丽、小白脸等男女众客人及服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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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音乐,大幕拉开,背景画面出、舞台灯亮。??? ??????(舞曲起)

???? 【 郑公馆大厅,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是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上海

??????? 码头。优美的音乐旋律中,各位老板和太太等人们有站着有坐在沙发

??????? 上的,曼丽也在一边看着几对男女在翩翩起舞。一段舞后,服务生手

??????? 托酒盘穿梭在客人中,周伯之端着酒杯和林老板、李老板、丁老板从

??????? 下场门平台区兴致地说着上场。曼丽小姐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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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 丽 (端酒杯)吆,周会长。

周伯之? 曼丽小姐,我可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呀?

曼? 丽? 得了吧,周会长。这上海滩谁不知道,您在东边儿跺一下脚,西边儿都

??????? 嘚打颤颤哦!您这一旨请柬那就是圣旨,我就是真想不来,也得有那个

??????? 胆啊!

???? 【 众客人笑着相互交流……

周伯之? 你们说说,曼丽这张嘴,开口就让你见刃!(笑了笑)诸位,谁想打她

??????? 的主意,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啊!

??? ?【 众人又乐了起来,一直跟在曼丽身边的小白脸不好意思的凑上来。

小白脸 (拉着曼丽的手)吆,周会长,我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硬往上贴吗?

???? 【 小白脸说着就往曼丽的脸贴去,众人又乐。曼丽把小白脸拽到身后,

??????? 走到周伯之近前说着。

曼? 丽? 看您把握说成什么了?周会长,我今天来就是有点好奇?您请的这位客

??????? 人是何方神圣,让您这么兴师动众?

?? ??【 像是提出了众多人的疑问,有人也在议论着……

周伯之 (很认真地)是位从山东来的客人。

曼? 丽? 山东?

小白脸 (一边抢先地)哎吆,我可听说山东人老土的很呶。

林老板 (站出来)这你就不懂了。生意经有若干金科玉律,其中就有广

??????? 开八方之门,奏迎各路财神。这自然也包括土财神喽!

?? ??【 众人又相互议论起来……

周伯之 (略有不悦,正色道)诸位,一位山东布行老板,初进上海滩,即通过

??????? 上海纱行公所引进洋纱四万担,把其中的三万担以成本价转让给上海同

??????? 仁,并为上海纱行经营提出了很多富于建设性的意见,这种生意场上的

??????? 朋友,不可多得!

李老板 (住着拐着上前来)周会长所言极是。依我看,此人不可小觑。三万担

??????? 洋纱的生意对我们来说也就不小了。他以成本价转让给我们,且不包括

??????? 他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这种纯粹为别人做嫁衣的买卖,试问,在咱们

??????? 中间有谁肯这么做?

???? 众人相互议论起来。

曼? 丽? 就是,做生意嘛,都是为了赚钱,这个山东人有钱不赚,那不就个“港

??????? 督”吗。

周伯之? 他的目光不在眼下,而在久远。他这单生意的着眼之处,不在于力,而

??????? 在于地。

???? 【 这时,上场门处传来服务生的声音:“山东——瑞蚨祥——孟老板到!

??????? 众人看了过去,顺子手持公文包走上,回身请出孟洛川,在众人夹道

??????? 欢迎的目光中,孟洛川上场门平台处潇洒走上,掌声群起。

孟洛川 (微笑着拱手)诸位兄长,洛川来迟,请海涵,多多谅解。

周伯之? 来,孟老板,我给您介绍一下……诸位,这就是我给你提到的山东瑞蚨祥的商务主政——孟洛川。

??? ?【 众人相互议论着,有的老板在给孟洛川回礼。

孟洛川? 没想到诸位兄长来得这么早。

周伯之 (笑着)他们来得早,不是冲着我。是冲着你出让的那三万担洋纱!他们担心货到了后你不认账,及早来盯着你!

孟洛川? 怎么会呢?我和诸位兄长是签订了契约的,怎么可以反悔呢?

林老板? 孟掌柜,说起来,你虽然是按洋纱成本价供给我们货,表面上好像是一分钱都没有赚,但实际上却是捡了大便宜呢!

孟洛川 (一怔)林老板,此话怎讲?

林老板 (一笑)很好懂啊!你让大伙赚了钱,上海布行接纳了你,大伙真心交了你这位朋友,这不是大便宜是什么呢?

周伯之 (有些责怪地)林老板……

孟洛川? 伯之兄,林老板快人快语,说的是事实呀!没有您这位“上海纱行公所首事”的引荐,没有诸位兄长的宽容接纳,小弟的双脚是迈不进上海布行业这道门槛的,小弟让利,理所应该!

周伯之? 说起来还是你做的好,不然的话,这帮家伙能挤兑死你!

孟洛川? 你瞧瞧,伯之兄一不留神,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船鸣笛声)

???? 【 窗外码头传来“呜、呜”船笛声。????????????

??????? 林老板看到窗外的船开来了,大声喊了起来。

林老板? 船到了,诸位,货到啦!

???? 【 人们呼啦啦冲向大厅窗前,众人鼓掌,向江面看去。

孟洛川 (吁了口气)好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激动地)诸位兄长今天拿到货、明天投放市场后,就可以坐着打算盘收银子了!

周伯之与三老板? (相互拱手)借孟老板的光,同好同好,大家同好!

???? 【 音乐声中,人们又翩翩起舞,相互祝贺着。?????? (舞曲又起)

??????? 下场门内传来杨老板大叫声:完啦,停,停了……

??????? 舞曲停下来。?????????????????????????????????? (舞曲停)

杨老板? ……完了诸位,出大事啦!(嗓子里带着哭音)周会长,我们都是瞎子、聋子、是白痴,昨天夜里,已经有六万担法国洋纱进了咱上海滩了!

周伯之? 什么?怎么可能呢!?

???? 【 众人相视无语,少顷,就相互议论开了……

孟洛川 (茫然地望着众人)怎么会,会有这种事呢?这,这简直是……杨老板,这批法国洋纱市面价格每担是多少钱,您知道吗?

杨老板? 孟老板,太可怕了,十七海关两一担,比我们的进价还要低二两哪!

孟洛川 (怔怔,看看周伯之)这,这怎么可能呢?

周伯之? 你知道这批货是谁的吗?

杨老板? 不知道!

周伯之 (沮丧地)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抱拳对众人)诸位朋友,请大家理查饭店餐厅歇息一下,喝喝茶、聊聊天好吗?我们处理完事情后,立即赶到,很抱歉,请谅解。

?? ??【 众男女宾客们下场,只剩下周伯之、孟洛川、杨老板、林老板、李老板和丁老板。

孟洛川? 伯之兄,请立即设法封锁住我们运纱船到达上海口岸的消息,要尽最大的可能,能封锁几天算几天!

周伯之? 为什么?

孟洛川 六万担法国洋纱的进入,使上海布行业市场达到饱和。一旦众商家知道我们又有三万担英国洋纱到岸,必定会导致上海纱价狂跌,引发崩市!

??????????????????????????????????????????? ??????(音乐乐句强起)

???? 【 音乐强起。众人静场,郑老板走到边……

周伯之? 我是上海纱行会长,一旦棉纱崩市,我可是难辞其咎啊!(猛醒、走近)洛川,你提醒得太及时了!

林老板? 提醒及时个屁!难道他有本事让眼下的上海布行市场化险为夷、扭转乾坤不成?

周伯之 (严厉地)你住口!你,(缓下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同舟共济,而不是相互埋怨、指责!(对众老板)诸位,你们先回避,我有事跟洛川老弟

??????? 单独谈谈。(不容他们反语)去吧!

???? 【 众老板们欲走又转对孟洛川……

孟洛川 (行着礼)诸位兄长,……

??? ?【 孟洛川无奈地做着请回避的手势,众老板们也回礼,很无奈地先后退去,下场门下。孟洛川和周伯之默然对视,一时间无话。

孟洛川 (茫然地)伯之兄,这事情眨眼间,怎么会成了这样子呢?

周伯之 (喃喃地)唉,洛川老弟,你问我,我问谁呀?

??? ?【 上场门,顺子手持电报,匆匆了上来。

顺? 子? 少东家,济南……(又把电报收回去)

?? ??【 孟洛川夺过电报看后一掠,不禁愣住了。周伯之觉察到异常了,凑近。

孟洛川 (无奈地感叹)这才叫生意大手笔,惊天大手笔啊!??????

周伯之 ?洛川,又发生什么事了?

孟洛川 (哆嗦着手将电报递上)伯之兄,你看。

周伯之 (接过电报读着)就在昨天下午和傍晚,山东烟台、河北天津码头,各自有一条船靠岸,船上货物都是法国洋纱!??????? (鸣笛声起)

???? 【 远处传来船鸣笛声。孟洛川闻声向窗口处望去。

周伯之 (看着电报)天哪。这,这就是说,济南、天津,包括北京棉纱市场的路,也都堵死了?

顺? 子 (担心地)少东家……

?? ??【 孟洛川摆手止住顺子,并示意他退下,顺子慢慢退下。

周伯之? 这人是谁?围追堵截,密不透风,手段如此狠辣高明,简直好像是精心策划,专门冲着你来的……

孟洛川 (说着走向沙发处)这还用问吗,伯之兄?自然是上海布行的同仁干的了。

周伯之 (望着孟洛川)绝无可能!洛川老弟,这句大话我敢跟你说。上海滩做布行生意的人,再给他十个胆,也不敢不和我周伯之打招呼!如果,上海布行的同仁谁有此事……

孟洛川? 是谁不重要了,伯之兄。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苦笑着坐在沙发上)孟洛川啊孟洛川,这就是你的运筹帷幄吗?你也敢自称有大学问,大眼光,大见识!孟家人的脸面,让你丢尽了……

周伯之 (跟过去坐下)洛川老弟,本来这批货可以运回济南处理的,看来不行了,只能就地解决了。你狠狠心十四海关两一担把洋纱脱手吧,顺利的话,可以捞回五六成本钱来!

孟洛川 (抬起头来看着)伯之兄,这样做是等于让我不管上海棉纱市场崩市、不顾上海布行同仁生死呀?

周伯之? 唉,事已至此,顾不了哪么许多了。洛川老弟,这种时候你还能为上海布行业大局着想,实在难得,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你这上六十八万两银子的棉纱买卖数额太大,损失谁也承受不了。目前唯一的出路只能是降价脱手,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

孟洛川 (二人边走上前来)可是伯之兄,这样做我是减少了损失,可上海同仁会对我怎样看、怎样想?他们一提起山东孟洛川,一提起瑞蚨祥就会唾骂不止、嗤之以鼻的,他们会把我看成是一个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小人!

周伯之? 可是洛川,你没有其它退路了,按我说的,脱手吧!

孟洛川? 不,伯之兄,这样做上海棉纱市场我再也没有脸进来了,我会永远丧失这块宝地。十里洋场,风云际会,是有志者大展抱负、驰骋纵横的疆场。一个商人,如果不能在上海滩立足,取得成功,就不是真正的成功,就称不上是真正的大商!

周伯之? 话是这么说啊。可是……唉,我,我这脑子里现在也全乱套了。这样吧,你先琢磨着这事怎样处理好,我去把跟你签了购买洋纱合同的这几个家伙稳住。他们都快急死了……

???? 【 不待孟洛川说话,周伯之转身匆匆离去,下场门下场。

这时,顺子急匆匆上场。

顺? 子? 少东家,二掌柜来了。(回身请)

???? 【 孟祥风尘仆仆的上,顺子转身下。

孟? 三? 四叔,四叔……

孟洛川 (一愣)三儿,你,你怎么来上海啦?

孟? 三? 四叔,济南瑞蚨祥钱庄出大麻烦了!

孟洛川 ?(急了)你,你为什么不发电报跟我说?这又出什么事了?

孟? 三 几句话说不清啊,四叔。您走后不久,济南就出了很多闲话,说您办钱庄、发放债券纯粹是为了圈钱用,到期后根本无法兑现!现在好多持有债券的人都惶惶不安,就拿着债券到各连保店铺去兑换物品了……

孟洛川 竟然会有这种事?

孟? 三? 还有呢,几个债券的持有大户,跑到钱庄要求兑付银两了……

孟洛川? 要求兑付的数额大吗?

孟? 三? 四叔,要是完全兑现的话,钱庄就空了。?????? (音乐乐句起)

??? ?【 音乐。少顷。

孟洛川 (更急地)这是有人暗中要挤垮瑞蚨祥和瑞蚨祥钱庄!(转问)三儿,你知道是谁吗?

孟? 三? 不知道……

孟洛川? 唉,知道谁也没有用了。上海这边已然死定,济南那边山雨欲来。进,进不去;退,没有退路……好,太好了!孟洛川啊孟洛川,你能把生意做成现在这种局面,堪称是“不世奇才, 举世无双”了!

??? ?【 孟洛川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孟三赶忙上前拉住按他坐下。

孟? 三 (蹲在身边)四叔,咱们回家吧,一块回山东,回济南……

孟洛川? 回家?

孟? 三 (点着头)嗯,回家……

孟洛川? 是啊,出来了这么久,我是想家了,想母亲,想雪莹……可这四万担洋目前纱成了决定上海布市生死存亡的重大隐患,我们不妥善处理好,走得了吗?

孟? 三? 顾不了那么多了,四叔。咱们能捡回多少算多少吧,半价卖掉也比全部打水漂了强……

孟洛川? 你也这么想?

孟? 三? 难道还有其它的什么好办法吗?

孟洛川? 不,不。按你说的那样做,我的罪孽就大了。在上海同行眼里,我会成为千夫所指,成为六年前浙江巨商胡中英了,在上海滩商界留下一世骂名……

孟? 三? 为什么呀,四叔?胡中英为什么会挨骂?

孟洛川? 当年他来上海发展后,为了垄断市场,不顾大局,大量囤积蚕丝而导致外销不畅,结果造成上海滩蚕丝崩市,萧条数年,难以恢复正常秩序。至今,商界中很多人提起此事来仍然心有余悸,谈丝色变……这是上海商界最痛心疾首的一段往事……

孟? 三? 这跟我们瑞蚨祥又没有什么关系……

孟洛川 有。目前,由于我们四万担洋纱进入的原因,上海布市所面临的局面,距当年胡中英先生的蚕丝崩市,只有半步之遥了。我们这批洋纱一旦抛向上海市场,不管降价多少,都会给已经风雨飘摇的布市造成巨大混乱,不可收拾。而这冲击力的最终恶果就是布市崩溃,元气大伤,恐怕几年时间都未必能够恢复!而我孟洛川,就是当年的胡中英,我会成为上海布行崩市的罪魁祸首!

孟? 三 (沮丧地)这样啊……可是,四叔,您总得想个处理办法呀……

? ??? 孟洛川思索着回身走去。 孟祥三跟着他,目光怔怔。孟洛川忽然转身喃喃自语地走上前来……??????????????????????? (音乐渐起)

???? 音乐。

孟洛川? ……舍而生,取而死,生与死,死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 【 孟三惶惑不安,手足无措。孟洛川忽然转回神来,毅然决然地冲上场门。????????????????????????????????????? (音乐渐收)

孟洛川? 顺子!

顺? 子 (上场)少东家……

孟洛川? 去,把握和诸位商家签订的协议拿来。

顺? 子? 是,少东家。(下场)

孟? 三? (疑问,不安地)四叔?

孟洛川 (示意他坐下)来,来……

??? ?【 孟洛川正欲说话……

??????? 周伯之阻拦着愤怒填膺的林老板、杨老板、李老板、丁老板边说服着

??????? 下场门走上。

周伯之? 诸位,冷静,一定要冷静!

林老板? 什么时候了还冷静?他孟洛川三万担洋纱的本钱稳稳的拿走,可闪下我们来坐蜡……

杨老板? 伯之兄你就不要护着他了,这山东土包子精明得很……

周伯之 (不悦地)杨老板,有事说事,有理讲理,张口土包子、闭口土包子的有什么意思呀?

孟洛川 (迎上前来,笑着)没关系了,周小姐,孟洛川本来就是土包子,我听着倒是觉得蛮亲切呢!(对众老板拱手)诸位兄长先不要急,来,请坐下,有话慢慢说。

林老板? 有什么可说的呀,孟洛川,四万担洋纱你在我们身上就脱手了三万担,现在可倒好,货全压在我们手里了,你倒是乐得清闲!

李老板? 是呀是呀,你手里的那一万担洋纱,运回山东怎么都有法处理掉,你是风雨不倒呀,孟洛川……

孟洛川? 诸位兄长,我说过我会与您们共患难的……

林老板 (冷笑)好了,你不要再跟我们玩嘴皮子了,洋纱购买契约你和我们签订了,你很清楚我们哥几个不会赖掉你这笔帐……

孟洛川 林兄,在目前情势下,您认为我还会把这三万担洋纱压到您们手里吗?

??? ?【 示意顺子,顺子上前递上手中的合同,孟洛川接过一叠合同来。

孟洛川? 诸位兄长,你们与我签订的购买洋纱契约都在这里,瑞蚨祥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只顾己私、不顾同仁的利益。

??? ?【 嚓嚓嚓撕掉手中的契约,随手撒去,碎纸屑纷纷扬扬飘落地上。在场

??????? 的人们一时间都愣住了,孟三跪下去抓地上的碎纸片,孟洛川上前一

??????? 脚踏住。孟三手停住。

孟? 三 (哭求着)四叔……

林老板? 孟洛川,你这份情意我们心领了,可你那四万担洋纱往布市上一放,上海布市照样完蛋呐!

众老板? 是啊!

孟洛川? 林兄,诸位兄长,请放心,我不会把这四万担洋纱投放上海布市的,我会让这四万担洋纱从上海滩彻底消失……

周伯之? 洛川,你想怎么做?

孟洛川? 烧了它。

??? ?【 周伯之和众老板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住。

孟? 三 (惊叫起来)四叔,不能啊,那可是六十多万两银子……

周伯之? 洛川,此事纯属飞来横祸,非你之过,谁人能料啊……

众老板? 孟老板,您……(议论不止)

孟洛川 (示意)诸位兄长,什么都不要说了,四万担洋纱燃烧起来的景

??????? 观,人生百年都难以看到,看吧!

?? ??【 孟洛川挥起手臂。

孟洛川? 看一场冲天大火,映红云天!?????????????? (音乐强起)

? ???【 画面换,音乐强起,灯光变,突然呼地一声,背景火光冲天。

??????? 众人冲上场围拢向窗外看去……

孟? 三? 四叔……啊啊……

????? ?【 孟三哭喊着抱住孟洛川的腿,嚎啕大哭。

?????? 周伯之及众老板回过头来看着,目瞪口呆。

?????? 【 音乐声中,光渐隐。渐收屏幕火光。闭幕。??? (音乐声中换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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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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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第四场数日后

?????? 场景:济南瑞蚨祥布号新掌柜房? 日

?????? 人物:孟洛川、孟三、艾隆标、高夫人、王雪莹、周伯之、林老板、

???????????? 杨老板、丁老板、李老板、棋子十人。

????????????????????????????????????????????? (转换音乐起)

??? 【 音乐,画面出,舞台光启,大幕拉开。??????

??? 艾隆标悠闲自得的声音,正在指挥“下盲棋”,棋子则是由店员组

?????? 成。众“棋子”随着他的话语不时跳动着改变位置。舞台后区,艾

?????? 隆标:“兵五进一”、“将六平五”、“兵七平六”、“将五平四”……

?????? 孟洛川和孟三下场门上场,五步棋子都挡住了孟洛川的去路,见状愕然。孟三愤然,欲上前把“棋子”赶走,被孟洛川拉住。孟洛川索性走到下场门处站立,也下起了盲棋。黑白棋子一一在对立中停住……

?

孟洛川? 车九进一。

??? ? 艾隆标快步走上来,站在上场门处,继续下盲棋……

艾隆标? 将四退一。

孟洛川? 兵四平五。

艾隆标? 将四平五。

孟洛川? 车九进二。

??? ?【 二人平行站在舞台口两侧,相互僵持着……

孟洛川? 隆标,怎么了?继续下啊?

艾隆标? 少东家,你这第三步棋一落子我就知道了。这局棋,再下上三天三夜,

??????? 恐怕也很难分出胜负。

孟洛川? 想和棋了?

艾隆标? 不是想和棋,而是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玩。(挥手)都下去吧。

???? 【 众店员两边退下场。孟三站在一边。

孟洛川? 明白人,艾隆标。拿得起,放得下。(走去坐下)那就实话实说吧:瑞蚨祥钱庄目前所面临的困境,都是你暗中一手策划造成的,是吗?

艾隆标 ?哈哈……少东家脑瓜就是灵光的很呐,不愧是瑞蚨祥商务主政啊,可惜晚了……

孟洛川? 无所谓早晚,隆标。生意上的事,有风有雨,有春天有寒冬,都属于正常,但有一点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没想到你是这样恨我!

艾隆标 (冷笑)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我……

孟洛川 自然是因为你父亲艾掌柜的死了……

艾隆标 (倏然止笑)错!你太小瞧我了,孟洛川!你栽在我手里,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你的自负和愚蠢,懂吗?如果是为了恨为了报仇,我杀了你就是,何必费尽心机跟你斗?

孟洛川? 艾隆标,你不要再打扮自己了……

艾隆标? 打扮?孟洛川,我哪一点做得不符合生意规矩了吗?跟你说吧,我下得每一步“棋”,都可以堂堂正正拿到桌面上,任人评说!

孟? 三 (吼叫着欲冲上)评你娘个头!艾隆标,你个混账王八蛋!

孟洛川 (止住)孟三,艾隆标说的有道理。(转对隆标)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

?? ??【 孟三克制着自己的愤怒,退到了一旁。

艾隆标 好。孟洛川,你不是精于算账吗?那我就先给你算第一笔账。瑞蚨祥钱庄现在只有不足二十万两的库银;而我手上,却掌握着一张二十三万两的钱庄高息存款存单!(走近孟洛川,贴近耳边)只要我现在想提款,瑞蚨祥钱庄立马就成挤兑、垮台,是不是?

孟? 三 狗眼看人低!你当瑞蚨祥连二十多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啦?

艾隆标 孟三爷,没有上海这一次“走麦城”,你还可以这样说。可惜呀,噗……

?????? (做了一个燃烧的手势)

孟洛川 (猛然起身走上前来)艾隆标,上海滩法国洋纱案,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艾隆标 (跟上来)没错,就是我!孟洛川,你算透了天,算遍了地,偏偏苏伊士运河提前开通的事你不算,这买卖可是您帮我做成的!哈哈……

孟洛川 (叹服)大手笔啊,惊天大手笔!上海滩暗抢先机,京津、济南封我退路,运筹目光直指法国巴黎……丝丝入扣,密不透风。我佩服你,艾隆标……(懊恼之极)“自负、愚蠢”……

孟? 三? 四叔,不用担心。不就是你那二十多万两的存息存款存单,我们瑞蚨祥应付得了……

艾隆标? 孟三儿啊孟三儿,你比孟洛川还愚蠢!你以为我会只拿自己的这张存单去钱庄提款吗?我没有那么傻!跟你们说吧,除了我这笔存款,瑞蚨祥钱庄另有存户存款五十多万两,只要我一句话,至少还有三十万两你们要立即兑付!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吧?

孟洛川? 这意味着有人暗中和你联手,要做掉瑞蚨祥!

艾隆标? 这些都不重要了,孟洛川,重要的是你怎样来收拾自己的残局!你是想让官府出面查封瑞蚨祥,为存户还款呢?还是……

孟? 三? 做梦去吧,艾隆标……

艾隆标? 做梦?你的小四叔可不会像你这样想!

孟洛川? 隆标,你这局“棋”下得实在是好,滴水不漏!(回身走到桌边)

艾隆标 孟洛川,我设身处地替你算了算各方面的账,我认为你最不能接受、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瑞蚨祥被官府查封”这个结局!

孟洛川 是的,隆标。这确实是我不愿意接受的。

艾隆标 好,假设你孟洛川是神仙,我挤兑不了你,第二笔账就来了,瑞蚨祥钱庄现在在外面大约有一百万两面值的债券,我手里拿着四十余万两,虽说这些债券还不到兑期,但按照债券认购细则,我却可以用它们去各连保商号购物,而对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是这样吧?

???? 【 孟洛川点点头,反身慢慢又坐下。

艾隆标? 这就叫“一步马盘双子”的妙棋……我选择五六家实力较弱的连保商号下手,在你无力为他们对付债券的情况下,用不了几天的时间我就能把他们挤垮,并将他们商号盘购下来!这几家商号是受债券牵连而改姓艾的,他们对瑞蚨祥怨恨且不说,只怕是这满街的吐沫星子,也足以将瑞蚨祥淹个半死!

孟洛川? 你这一招太狠了,艾隆标。这会让瑞蚨祥在济南的信誉、无形资产丧失殆尽……

艾隆标 于是,游戏的结局产生了,孟洛川,因为把瑞蚨祥盘给我比让官府查封,让满街的唾沫星子淹死要好得多了。为了保住瑞蚨祥的声誉,你必须满足我的要求。(坐下)

孟洛川 艾隆标,这么大的一套周密计划运筹下来,你的财力远远不够……你的联手伙伴是谁?是裕泰布行的耿宝坤吗?

艾隆标 大局已定,无可挽回。我的合作伙伴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孟洛川,你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无聊!

孟洛川 (想想,苦笑了一下)是很无聊……

艾隆标 好了,账我已经给你算完了,结局两个,你来选择吧:半个时辰内你不给我答复,我可就要提棋子“将军”了……

???? 【 艾隆标翘腿坐在椅子上,冷笑望着孟洛川和孟三。

孟洛川 艾隆标,不用半个时辰,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可以考虑把两家商号转送给你。可这么大的事,我必须要和母亲商量一下。此外,还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跟你说清楚:即便是如你所愿,“瑞蚨祥”这三个字和牌子,你不能用。

艾隆标? 不,“瑞蚨祥”三个字和牌子你嘚给我留下来!

孟洛川? 艾隆标,瑞蚨祥是章丘旧军孟家的……

艾隆标? 错,它也浸透着艾家人跟随着孟家创业至今的心血,它也是我们艾家的一部分!

?? ??【 孟洛川和艾隆标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停顿。

孟洛川 (强忍着)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 ???【 艾隆标不理会,站在一边。

孟洛川 (急了)好吧,那就让官府来查封商号吧,让瑞蚨祥死掉,让孟洛

??????? 川背一世骂名!三儿,(手一挥)送客!

孟? 三 (伸出手臂大声地)请!

???? 【 艾隆标转身欲走又停住,盯视着孟洛川。

艾隆标 (冷冷地笑着)好,好,好!孟洛川,我答应你。咱们明天上午见,

??? ?【 艾隆标哈哈大笑,转身下场。

?高夫人和雪莹上场门快步走上,怔怔站立不动。

孟洛川 (发现)娘……

高夫人?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

孟洛川 ?(哽咽着跪下)娘,孩儿自负、愚蠢,孩儿我……

高夫人? 洛川,你真的认为自己很愚蠢吗?

孟洛川? 娘,我……

高夫人? 不明白?

孟洛川? 我……

高夫人? (一指里屋,厉声地)不明白就给我进屋呆着,好好反省!

孟洛川? 娘。

王雪莹? 娘……

孟? 三? 四奶奶……

???? 【 雪莹和孟三先后跪在高夫人面前。

高夫人 (看着)你们这都是干什么?起来,都给我起来!

??? ?【 孟洛川、孟三和王雪莹相互觑觑,忐忑不安地望着高夫人。

高夫人? 道家有辟谷,佛家有闭关,世俗人有“三省吾身”。我让他反省一下有什么不好?(高声地)三儿,去搬把椅子来,就放到这儿,我坐在这儿陪着他反省!

孟洛川? 娘……

高夫人? 世上的事,都有个理儿。理不明,何论是非?进屋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出来跟我说。??????????????????

孟洛川? 是,娘。???????????????????????????????????? (音乐缓缓起)

???? 【 音乐。

???? 【 孟洛川磕头起身后,慢慢走进书房。

??????? 孟三惶惑也跟起身,走去搬了太师椅放在台中。高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孟三转身欲走又止住,突然转身跪下……

孟? 三? ……我八岁就父母双亡了,是您老人家把我抚养大的……您可别为了这事伤了身子。(跪着上前)四奶奶,您放心,我就是头拱地,也要帮着四叔把那两家店铺夺回来。(哭了)

高夫人 (摸着她的头)好孩子,有你在洛川身边,我放心。起来,起来。(端详着起身的他)看看你,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吧?快回去歇着吧。放心,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旧军孟家祖辈上风风雨雨出过的麻烦事还少吗……你去吧!

孟? 三 (哭着)哎……(转身下)

??? ?【 孟三下场后,雪莹又跪在高夫人身边……

高夫人 雪莹呀,洛川反省,咱们也得好好想想了……

王雪莹? (点头,哽咽着抱住)嗯,娘……

高夫人? 雪莹,你以为咱们家洛川这段时间里做的事,怎样呢?

王雪莹? 娘,雪莹不懂。但雪莹知道,无论四公子他做什么,雪莹都不会给他添累赘的。四公子他好,雪莹跟着他好。四公子他不好,雪莹跟着他受罪就是。

高夫人?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现今咱们瑞蚨祥又面临风雨,这个难关怎么过?你的心思娘了解,可洛川这孩子心气高,就像那风筝飞上天了,可那线得一直有人拽着啊。娘老了,不能跟着你们一辈子。(雪莹欲打断,被制住)可这是事实啊!娘总有撒手离开的一天,到那时……

王雪莹? 娘,雪莹不要您说这样的话。您不是说这点风雨不算什么嘛。四公子也是有大志向的人,咱们肯定能迈过这道坎的。大不了咱们回章丘老家,咱们旧军孟家不是还有染织厂吗?我有手艺,以洛川的能力,我们肯定能守住咱这份祖业!雪莹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高夫人? 说到染织厂,娘到是记起来了,那是你们小时候,洛川第一次看到你啊,你正在织布……从那时起,洛川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

????? 高夫人轻轻拍着王雪莹在音乐声中亲昵地相拥,和睦歇息……

?? ???【 画面渐收,灯光变化至暗。? ??(音乐渐收) (鸡鸣声起)

????? 【 远处鸡鸣,此起彼伏。天空由夜色渐渐转为黎明。

????? 孟洛川走出。他望着沉睡的母亲和妻子,十分痛苦、难过。

? ????【 音乐。?????????????????????????????????????? (音乐起)

???????? 孟洛川走去,蹲在母亲身边,看着……????????

???????? 高夫人和王雪莹睁开了眼睛。

高夫人 (发现)洛川,(抱住他)想明白了?

孟洛川? 想明白了。

高夫人? 跟娘说,你恨艾隆标么?

孟洛川? 不,我不恨。

高夫人? 为什么?

孟洛川? 债券输局,上海洋纱一事他并没有违犯买卖规则,我输得心 服口服。

高夫人? 嗯……你有哪些失误,说给娘听听。

孟洛川? 谋划赈灾债券,虽然我想的是平抑市价,稳定街市秩序,但在涉及自身利益时,我只注重了瑞蚨祥的利益,忽略了其他商号利益。所以,尽管债券以高息和联保措施得以顺利发售,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赢得民众认同和支持。??????????????????????????????????? (音乐渐收)????????? ?

高夫人? 你接着往下说。

孟洛川? 这导致了债券从一开始就根基不牢,所以关键时刻瑞蚨祥孤立无援,这让艾隆标能够轻而易举的动摇债券兑付信用,从而给予我们致命一击。圣人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多助。”正是此意!娘,归根结底是我输在"失道”上。

高夫人? 洛川,你能说出这番话,娘很高兴。

孟洛川 (寻思着)财自道生,利缘义取;不以其道,行之不远。

高夫人? 财自道生,利缘义取;不以其道,行之不远。

孟洛川 (兴奋地)所谓“纲举目张”,正是此理。道是纲,术是目。短期行为在于术,欲谋大业在于道。浅薄之徒贪近利,高下之分在境界。所谓“不以其道,行之不远”,也正在于此!(毅然决然地)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布号、钱庄我今天就移交给艾隆标,这是最好的选择!

高夫人 (大惊)四公子,这是祖上几十年的基业,你可要想好啊!

孟洛川:我想好了,雪莹。商号、钱庄如果被查封,受损失最大的并不是瑞蚨祥,而是那些债券持有者和购买债券的百姓们。这会导致他们积多少年辛勤汗水攒下来的钱打水漂,一文也收不回。他们如果肯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算是幸事。但如果他们的愤怒之火燃烧起来,无法控制的话,济南府也许会酿成一场大乱,后果不堪设想……易手艾隆标,不仅可以保住债券持有者的利益不损失,还可以化解、稳固济南危局,把很可能产生的一场社会大灾难,消弭于无形之中。雪莹,这也算是咱们瑞蚨祥的一种义举。娘,(走近)您说呢?

高夫人:(看着洛川)好,就这样定了!娘听你的。

???? 【 孟洛川眼睛一热。跪在娘面前。??????????????? (音乐渐起)

??? 【 音乐。??

孟洛川:可是,娘。祖宗几十年基业,毁于我手,实为不孝。您打我吧,哪怕是骂我一顿也好……

高夫人:(上前扶起洛川)输掉两处祖宗商号,换来的是我儿大彻大悟,祖上九???????????????

泉有知的话,是不会怪罪你的!洛川,一个人要输得起才会赢。

孟洛川:(紧紧抱住母亲,热泪盈眶)娘……??????? (音乐渐收)

高夫人:起来,洛川,咱不哭。旧军孟家人遇到难事从不掉眼泪……(看看外面

天空)天亮了,吃完了早饭你跟艾隆标办理店铺交接去……

?【 高夫人满意地看着孟洛川……

孟洛川 (孩气地)娘,您这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呢?

高夫人 (会意地)想吃啥?喝甜沫?

孟洛川 (高兴地)嗯。

高夫人 等着,娘亲手做给你吃。(边说边下)雪莹,帮我打个下手……

???? 【 雪莹搀扶高夫人上场门下。

??? ????孟三匆匆下场门上场。

孟? 三? 四叔,上海的周伯之,周先生他们来了。

孟洛川? 是吗?快请!

???? 【 孟三答应着迎上,周伯之、林老板、杨老板、丁老板、李老板风尘仆

??????? 仆上来。

周伯之 (行礼)洛川老弟,你好啊?

???? 【 各位老板行礼。孟洛川走上前。

孟洛川? 伯之兄、诸位老板好,来来,都请坐……

???? 【 周老板坐下,各位老板也分别坐下。

孟洛川? 伯之兄,诸位老板,您们怎么都来山东了?

周伯之? 我们哥几个合计好了,送你一笔大买卖怎么样?

孟洛川? (怔怔)送我一笔大买卖?

周伯之? 对啊。洛川,前些时候,俄国人占领我东北边境,朝廷在调兵加强防卫

的同时为了长治久安。决定在山东河南两淮等地,向关外移民四十万人,

从而补贴移民布六十万匹。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机会啊!我们上海同仁

研究再三,上海距北京路途遥远,时间急迫,货物不便周转。决定将这

单生意交给你孟老板来做怎么样?

孟洛川? 这件事我听说过,没敢去想。原因我不说诸位也明白,瑞蚨祥势单力薄,

眼下没有这份财力……

周伯之? 这些我们都替你想到了……(拿出银票和朝廷批文)给,这是朝廷的批

文和银票,我们大伙给你凑了凑。放手做吧,洛川老弟。这单生意赢了

你给我们个本钱好了,输了我们大家替你担着!

孟洛川 (打开看着)八十万两?!伯之兄,这……

林老板? 孟老板,你当我们上海同仁都是些薄情寡义的小人呐。如果你资金上还

??????? 有短缺的话,我们一定回上海为你全力筹措!

众老板? 孟老板,你放心吧!

孟洛川? (热泪盈眶)伯之兄,我懂诸位兄弟的好意了,你们这是在通过这种方

式帮扶我啊!你们想助我东山再起……

周伯之? 洛川老弟,即便是这样,又有何不可呢?你救上海布市一次,我们助你

一程。

孟洛川 (激动万分)诸位兄长,孟洛川就是肝脑涂地,也要把移民布的事办好!

请受小弟一拜!

??????????????????????????????????????????????????? (音乐强起)

???? 【 音乐,画面收、切光、幕闭。

???????????????????????????????????????????? ??(音乐声中换景)

?????

?

?

?

???????????????????????????? 第 五 场

?

时间:清朝光绪年间

场景:瑞蚨祥货茶专卖店内外。日-夜-日

人物:孟洛川、高夫人、孟三、王雪莹、艾隆标、耿宝坤、店伙计、丫鬟、顺子、一官员、二清兵等。

??? ?【 音乐渐收,同时起画面、舞台光。? ??????????(音乐渐收)

???? 【 光启。孟洛川神情忐忑,有些焦灼不安,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人。

??????? 王雪莹拿衣服上场。

?

王雪莹? 四公子,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一直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的……

孟洛川? 出事了,雪莹。肯定是出大事了!

王雪莹? (一惊)出什么大事了?

孟洛川?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顺子他们去山东各地还没有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

一定是在布匹货源上出了问题!移民布三个月的工期本来就够紧张的

了,如果逾期完不成的话,这可是诛灭九族、满门抄斩的事……

王雪莹? 这,这么严重啊?

孟洛川? 更为严重的是,这会严重影响四十万移民能否顺利入关屯边、戌边的大

局!关内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入关移民没有棉衣穿、没有棉被盖,你

能想象得出这会是一种什么情景!雪莹,他们要扞卫的可是华夏国土和

江山啊!

王雪莹? 可是,四公子,你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 ?【 幕内传来顺子的喊声:东家,东家……

??????? 边喊着边上场,神情惶惶。

孟洛川? 顺子,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

顺? 子? 东家,我觉得不大对呢!

孟洛川? 有什么不对的呀?

顺? 子? 德州、聊城、鲁南、济宁、潍坊……所有的大牙行和布店我们都跑遍了,

掌柜们都说他们货源不多,大部分库存布料头些天都让人给买走了……

孟洛川? (一惊)什么?你,你知道购买这些布料的人是谁吗?

顺? 子? 裕泰的耿宝坤和瑞祥的艾隆标。????? (音乐乐句强起—收)???

孟洛川? (脸色陡变)这一招太狠,他们抄了我们后路了!

王雪莹? 公子,你不要急……

孟洛川? (焦躁地)我能不急吗?六十万匹移民布即便我们购尽京津、齐鲁所有

布店库存布料,都未必能按期完成!可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

间……

【 孟三喊着“四叔”,急慌慌上场。

孟? 三? 四叔,巡抚衙门来人了……

??? ?【 孟洛川和王雪莹愕然对视。

??????? 两个清兵急上,威武站立门口,清官走来站定。

官? 员? 谁是孟洛川呀?

孟洛川? (一怔,行礼)大人,在下就是……

官? 员? 孟洛川,给你传个话儿。朝廷来公文了,责成巡抚衙门监管移民布的事

情。此事关系到四十万屯边戍边移民能否及时成行,责任重大,朝廷方

面不放心啊!

孟洛川? 大人,在下明白。

官? 员? 此外,关外冬天来得早,比不得我们山东。为保证移民们尽快入关,朝

廷责令移民布定制工期缩短为两个月。

孟洛川? 两个月……

官? 员? 必须提前一个月完成!

孟洛川? (大吃一惊)啊!大人,三个月的工期就甚感匆忙,两个……

官? 员? 孟洛川。本官只管监工和来宣示公文!你嫌工期短跟朝廷里说去!

???? (音乐乐句起)

??? ?【 转身下场,门口把守的两清兵随下。

孟洛川 (忽然起身追)大人,大人……

??? ?【 三人停在门口对视,目瞪口呆。

顺? 子? 这……东家,这不是成心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孟? 三? 四叔,逾期完不了工,耽误移民入关,这可是弥天大罪。如果朝廷震怒,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呀!早知道咱不接这订单了!

孟洛川? (焦躁地)慌什么?都下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 【 顺子和孟三相互觑觑,只好退出,下场。

?????????? 孟洛川焦躁地踱步,王雪莹担心地望着他。

王雪莹? 公子,你别着急,这么多年了,咱瑞蚨祥什么风雨都经历过……

孟洛川? 急?急有何用?事情真发展到了绝境,我反倒不急了……雪莹,你知道

我是个从来都不相信奇迹的人,从不期望天下会掉下馅饼来!可我现在

多么希望布料像雨、像雪,从天上掉下来呀?顷刻间瑞蚨祥大院遍地布

料……

王雪莹? 公子,事到如今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孟洛川? 胡思乱想有什么不好?这人世上的好多事,不都是胡思乱想的结果吗?

越是有创造力的人越喜欢胡思乱想……

王雪莹? 可现在,胡思乱想有用吗?刚才我还想过织布厂呢!

孟洛川? 织布厂?什么织布厂?

王雪莹? 你不是跟我说过洋人都有织布厂吗?厂里有好多大机器,织起布来又快

又好。我就想,咱瑞蚨祥要是有一个大织布厂多好呀……

孟洛川? 可惜呀,山东乡下的织户们都是些散乱的个体,根本就形不成纺织规模。

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让艾隆标和耿宝坤掐住脖子……

【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陡然停止说话,怔怔地看着王雪莹。

?? 王雪莹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孟洛川?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纺织规模……(忽然大声叫了起来)没错,我说

的是纺织规模!(扭脸冲着后堂兴奋地喊着)孟三、顺子,快备马,跟我

下乡!

【 边喊着边兴奋地大步冲下场去。

王雪莹? (愕然地)公子……

??? ?【 匆匆忙忙紧跟跑下。

???? 【 音乐起,光渐隐。画面收。

???? 【 暗转???? ???????????????????

?

???? 【 同一场景,一个半多月后。

???? 【 音乐收。画面出,光启。

??????? 两个店员在店内边打扫卫生,边说着话儿。

店员甲? 哎,二哥。你没觉得咱们东家这阵子不正常吗?

店员乙? 咋了?

店员甲? 这移民布的事眼看着就要到期了,他反倒沉得住气了。从乡下回来后,

整天泡在饭馆里跟各地牙行的经纪们喝酒聊天……

店员乙? (匆忙打量了一下四周)我看哪,他是没辙了,破罐子破摔……

???? 【 神情急躁的高夫人和王雪莹、二丫环急急上场。

高夫人? 柱子,洛川哪?他在哪儿?

店员乙? 夫人,我,我也不知道……

高夫人? 撒谎!他干什么你们会不知道吗?还真当我耳聋、眼花了,说!

店员乙? 夫人,这个……东家他,他在聚宝德和地方牙行的经纪们喝酒呢!说是要庆贺啥……

高夫人? 庆贺?哎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庆贺什么呀?他是真想让咱们旧军孟

??????? 家满门抄斩啊!

王雪莹? 娘,您消消气,四公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高夫人? 什么用意啊?眼下对瑞蚨祥来说,移民布能按期完工才是道理中的大道

??????? 理!(扭脸对店员乙厉声地)愣着干什么?找他去!

店员乙? 是,夫人……(转身就冲出去)

王雪莹? 娘,您慢点……

???? 【 众人急急出门,与高夫人等下场。

??????? 店员甲继续收拾,耿宝坤和艾隆标上场,进店。

店员甲背身擦桌椅没有发现,径自忙活着。艾隆标狠狠地咳嗽声。

店员甲? 艾掌柜。

艾隆标? 怎么着,你们瑞蚨祥不是见客就上茶吗?我们俩不是客人是不

是?

店员甲? (回身发现,无奈地)哦,艾掌柜,耿掌柜……

艾隆标? (厉声地)泡茶去!

店员甲? 是,艾掌柜。

??? ?【 急急下场。艾隆标和耿宝坤巡视打量着店内一下,坐下。

??????? 店员甲端茶上,放到桌子上。

艾隆标? 锁子,孟洛川哪?

店员甲? 我们掌柜不在,艾掌柜……

艾隆标? 喊他去,就说我和耿掌柜有事情跟他谈!

店员甲? (迟疑)这个……

艾隆标? 我和耿掌柜是来救他命的你懂不懂?你想让他死呀?快去!

???? 【 店员甲犹豫,出门。

??? ????艾隆标倒茶,递给耿宝坤。

艾隆标? 来,耿掌柜,喝点茶,消消火儿……

耿宝坤? (挥手将茶杯打到地上)喝个屁!我他娘的都快急疯了!你倒是稳坐钓鱼台……

艾隆标? 耿掌柜,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耿宝坤? 无事?艾隆标,我相信了你的话,几乎把我的全部家当都压到这四十万匹布上了!可孟洛川自从拿到移民布生意订单后,却突然消失,不见踪影了……

艾隆标? 耿掌柜,您想说什么?

耿宝坤? 你不是说孟洛川肯定会登门买我们囤积的布料吗?现在都一个半月多了,离移民交货缴获时间只有十天,可他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艾隆标? 你急什么呀,耿掌柜?

耿宝坤? 你说我急什么?我可跟你说,艾隆标。这四十万匹布如果压在库房里脱不了手,我就完蛋了!你知道不知道,假如真要是这样的话,老子跟你玩命!

艾隆标? 您这样说就不对了,耿掌柜。我们是联手投资做得这笔大买卖,我的家产也不是都投进去了吗?我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耿宝坤?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当时是给我拍了胸脯、打了保票的……

艾隆标? 耿掌柜,为了囤积这批布料,我的家底不也全投进去了吗。没有十分把握的话,我敢冒这么大风险吗?再说,您也是布行的老掌柜了,您瞅不准的话,我说的话您会听吗?这是一百二十万的红利,您很清楚的!

耿宝坤? (怔怔)可是,这孟洛川……

艾隆标? 孟洛川又怎样?在布业行你也混了几十年了,给你两个月时间,你能凭空变出四十万批布吗?

???? 【 耿宝坤怔怔,不吭声了。

艾隆标? (拍拍其肩膀)你放心吧,艾掌柜,孟洛川回来,立马见分晓!

???? 【 耿宝坤正要继续说,忽然看到了什么,止语,抬头望去。

??????? 门处。醉意熏熏的孟洛川、孟三、高夫人、王雪莹和丫环上场。

??????? 艾隆标扯了耿宝坤一把,急忙躲进了内室。

高夫人? (揪着洛川的耳朵,数落着)你瞧你现在这个样吧,洛川,我能放心吗?这移民布是多大的事,你还喝得下去酒!你……(举起手中的拐杖欲打)

孟洛川? (边躲边说)雪莹,你怎么光惹娘生气,快扶娘坐下。(捂着耳朵求着)娘,您别着急,这么大的事情,我有数。

高夫人? (坐下)有什么数啊!送移民布的马车不上路,我的心怎么往肚子里放?洛川,责任太重大了,好了是件大功德事,出了差错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 咱们旧军孟家是天上还是地下,这几天就要见分晓了孩子……

孟洛川? 您就放心吧……

???? 【 艾隆标拍着巴掌从内室里与耿宝坤走出。

??????? 孟洛川和高夫人众人愣住。

艾隆标? 高夫人您好好的,吵的什么架啊?

孟洛川? 隆标来了。

艾隆标? 洛川兄,这借酒消愁愁更愁。瑞蚨祥是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咱们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高夫人? 隆标今天登门一定有要事吧?那你们哥俩说说事吧。老身就不奉陪了。雪莹,咱们走。

???? 【 雪莹上前搀扶高夫人下去,丫鬟跟下

孟洛川? 艾隆标,你来这儿干什么呀?

艾隆标? 给洛川兄贺喜来了啊?

孟洛川? 贺喜?贺什么喜呀?

艾隆标? 六十万匹移民布的大买卖,千载难逢,如今却落到了瑞蚨祥,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我和耿掌柜自然要恭贺洛川兄了。

孟洛川? 隆标,你这是由衷之言吗?

艾隆标? 你信,就是由衷之言;你不信,由衷之言也不由衷!

孟洛川? (笑)哪我就只能信了……噢,隆标,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隆标? (一愣,继而笑了)洛川兄,我不得不佩服你演技的高明!移民布还有不到十天就要交货了,你竟然还能装得这般沉静!

孟洛川? (愕然)隆标,我不懂你话的意思……

艾隆标? 别装了,孟洛川。咱们还是坦诚相见,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和耿掌柜库存的四十万匹布料,你到底要不要?

孟洛川? 哦,你说这件事呀?如果可能的话,我要……

艾隆标? 好,不愧是生意人。那你开个价吧!

孟洛川? 嗯……这样吧,在你们保本的基础上,我适度的再加一点利润。毕竟……

艾隆标? 洛川兄,你在开玩笑吧?

孟洛川? 我有必要和你开玩笑!

艾隆标? 事到如今,旧军孟家都面临着满门抄斩的命运了,你还要跟我玩心理、耍花招!两个月的期限马上到,你拿什么向朝廷交差?你以为你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能变出六十万匹布来是不是?洛川兄,你走投无路了!

孟洛川? 噢,原来你是这样想。看来,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

艾隆标? 理解对错不重要,关键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购买我和耿掌柜的布!

孟洛川? (笑笑)有意思。隆标,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我倒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艾隆标? 想法很简单,老老实实地与我和耿掌柜合作!

孟洛川? 合作?还要老老实实?就是说,你们想怎样,我就必须满足你们的愿望是不是?

艾隆标? 舍此之外,你还有其它选择吗?

孟洛川? 那?你说应该是什么选择呢?

艾隆标? 我干脆把话给你挑明了吧:我和耿掌柜这四十万匹布,你得让我们赚足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孟洛川? 每匹布你要赚三两? 隆标,你太过于贪婪了。

艾隆标? 对不起,这是我和耿掌柜出让布匹的唯一条件。

孟洛川? (扭脸对耿宝坤)耿掌柜真的也是这样想的吗?

耿宝坤? 隆标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不做它想。

孟洛川? (笑笑)有意思。就没有其它的路可选吗?……

艾隆标? 没有。孟洛川,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按我们的价格要求购买布,赔死;二,不买我们的布,导致移民布无法按期完成,最终结果不是坐牢,就是……(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咔……

孟? 三? 做梦去吧,艾隆标,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

孟洛川? (打断)三儿,让艾隆标把话说完!

艾隆标? 高说的我已经说了。孟洛川,该你说了。

孟洛川? 我还真不想说。但是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们瑞蚨祥和孟洛川什么时候算计过你啊,还有耿掌柜。你们俩心里应该都是清清楚楚的……

耿宝坤? 孟洛川,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孟洛川? 耿掌柜,我们之间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就是了,何必非要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呢?天下路,千万条,我们没有必要都要往一条路上挤。先祖亚圣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耿宝坤? “人和”?呵呵……“人和”是个什么东西呀?

艾隆标? 是啊。说别的有何用?给我们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红利就好了。

孟洛川? 隆标,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移民布的事,如果是你我之间的棋盘对弈,你的布局堪称是慎密、精到。但你忽略了一点,我并没有和你下棋呀?这局棋,你怎么来赢我呢?

艾隆标? 孟洛川,你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孟洛川? 艾隆标,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是说我没有和你下棋!

艾隆标? 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 【 顺子急急跑上场。

顺? 子? 少东家,潍县的二十挂车移民布已经按时到达,齐了。

孟洛川? 齐了?!

顺? 子? 是啊1

孟洛川 (大笑起来)顺子。跟弟兄们说,我晚饭设宴为他们送行!

顺? 子? 是,少东家。(下)

?? ??【 孟洛川回坐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孟洛川 (回身望着发怔的艾隆标和耿宝坤笑了笑)隆标,我现在可以跟你和耿掌柜说了。

艾隆标? 你想说什么?

孟洛川? 你和耿掌柜自认为收购、囤积住四十万匹布料,就断绝了我购置移民布的货源渠道,但你们失算了!因为在你们眼里,天下只有布店里才有布,而忘记了布匹源自那里!(清醒地语言有变化)自从拿下移民布订单后,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购买你和耿掌柜囤积的布,因为我别有它法,我不需要!

艾隆标? (一愣)孟洛川,你撒起谎来不脸红……

孟洛川? 艾隆标,山东各地,靠织布为生者,何止千万家?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艾隆标? 不明白,我也懒得听!

耿宝坤? (紧张地)你说,孟洛川,说下去!

艾隆标? 耿掌柜!

耿宝坤? (大声地)艾隆标,你不听,我想听!

?? ??【 艾隆标愕然,一时无话。

孟洛川? 看起来,耿掌柜是听出点意思来了……我得知你们俩囤积了大批布料后,就明白你们想干什么了。我也知道因为你们的原因,两个月内我不可能拢齐六十万匹移民布料。可我不能等死,更不能让四十万屯边戍边的移民们愿望落空。在和周伯之兄长的无意闲谈中,我想起了散落在山东各地的外纺织户们。于是,我从上海布市统一购进棉纱,而后通过各地牙行,贷放到外放织户们的手中。我们统一规格和成色要求,质量验收通过后再支付纺织费用……隆标、耿掌柜,你是行家,你们以为这个办法怎样啊?

耿宝坤? 你,你是说,你把移民布发放到各地织布散户手中纺织了?

孟洛川? 是啊。这种表面上看似简单的转手织布方式,使织户们省却了购棉纺纱之劳而专心织布。从而使织布效率和布匹质量大大提高;而瑞蚨祥只投入了少量的人力物力,却等于建立起了一个万人规模的织布厂!隆标,

???? 【 艾隆标和耿宝坤相互觑觑,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孟洛川? 我给这篇“文章”起了个好题目,叫做“贷纱放织”。

耿宝坤? 贷纱放织?

孟洛川? (豪情地)对。贷纱纺织出自于瑞蚨祥,它的创始人,就是我孟洛川……

孟洛川? 我为我的这个创举而自豪!

???? 【 艾隆标目瞪口呆,陡然间脸色变的煞白,手足无措。

耿宝坤 (拍着桌子)艾隆标,你听着,当初你可是保证我这批囤积布料稳赚不赔的,我不管这四十万匹布料能不能脱手,但任何情况下你都必须保证我投入的钱,连本带息还给我!

艾隆标 (推搡着)还给你?好啊,你说吧,怎么还?你以为垮掉的仅仅是你耿宝坤吗?老子也完了你他妈的懂不懂?你想让我用什么还?你要我的命吗?要的话,我马上就给你!(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来呀,

???? 【 耿宝坤脸色苍白,反手搂过艾隆标,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孟洛川? 耿掌柜,不可以!

耿宝坤? 孟洛川,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们谁都不要管!

孟洛川? (意欲近前)你听我说,耿掌柜……

耿宝坤? 站住,孟洛川,你别过来……

孟洛川? 住手!耿宝坤,不就是四十万匹囤积布料吗?何至于让你杀人?把刀放下,这批布我收了!

耿宝坤? (冷笑)你少懵算我,孟洛川,你的钱全都投进了移民布……

孟洛川? 你是生意人吗,耿宝坤?你要是的话,放下刀来听我给你算笔账!

??? ?【 耿宝坤怔怔,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刀。

孟洛川? 你说得对,我的钱是全部投入到了移民布。可“贷纱纺织”成本低廉,瑞蚨祥所获取的利润极为丰厚,你想想得到吗?实话跟你说吧,耿掌柜。为感念四十万屯边戍边移民扞卫华夏疆土之功,瑞蚨祥除了按规定完成朝廷的移民布数量外,我们还打算给每个移民免费赠送棉衣一套,御寒取暖!

耿宝坤? 这他妈的关我什么事?

孟洛川?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你和隆标囤积的四十万匹布料,不正好给我们派上用场吗?

???? 【 艾隆标和耿宝坤都愣住了。

耿宝坤? 这话是真的?

孟洛川? 这话我刚才就说过了,可由于你们的贪婪和仇恨,就是不听!瑞蚨祥消化掉你们的囤积布料不成问题。我可以让你们回收成本略见利润,但你们想借此机会从我身上狠狠地捞一把、同时置我于死地的打算,请放弃掉。

??? ?【 耿宝坤手中的刀当啷坠地。

耿宝坤 (声音哽咽地转过身去)洛川……

艾隆标 (狂叫起来)孟洛川,你怜悯我是吗?你想扶助我、再拉我一把是不是?你还想用你的所谓大度来感化我,让我像我爹一样再为瑞蚨祥拉犁推磨对不对?你随时都可以推完磨杀驴吃……

孟洛川? 隆标,你想多了……

艾隆标? 我想多?做你的梦去吧,孟洛川!艾隆标宁可让穷死饿死,也绝不会跟你们瑞蚨祥有一点瓜葛!让你的怜悯和慈悲见鬼去吧!

???? 【 跪地捡刀,狠狠向自己腹部扎去。

孟洛川? 隆标!

???? 【 跨步上前抬脚踢掉艾隆标举起的匕首。

孟洛川 隆标,你这是干什么?是因为你恨我吗?你要是恨我的话,就该冲着这儿来呀!(指着自己的胸)

???? 【 艾隆标没有反应,仍然趴在地上。

孟洛川? 隆标,上海滩洋纱引进,你和耿掌柜联手筹划,差一点把瑞蚨祥整死,

??????? 只好靠货茶专卖与北京分店维持经营;但我还是很钦佩你和耿掌柜的商

??????? 业谋略和眼光。移民布生意,你们俩又设局挖坑,诱我进入,以图再次

??????? 把我置于死地。但我绕道而行,以避免和你们冲突。你和耿掌柜囤积的

??????? 四十万匹布,我是真心地想帮助你们的……

? 【 艾隆标哑然,扭过脸去。

孟洛川? 艾隆标?我怎样做才能让你化解心中对我的仇恨呢?如果你认为人世上有你便不能有孟洛川的话,你就把刀拿起来,你杀了我,这能够让你活得开心,活得内心中光亮些吗?如果能的话,捡起你的刀来,就能解决掉你我的这段恩怨!

艾隆标? (低下头)我,我……

孟洛川 (上前扶起)起来吧。隆标,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只不过是同一条江河中同行并进的两只船,我划我的船,你泛你的舟……

艾隆标 (慢慢抬起头来,泪花盈盈)这么说,你是真心要购买我和耿掌柜库存的布了?

孟洛川? 隆标,你还想让我给你重复几遍呢?我不是慈悲不是怜悯是需要!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买卖竞争,我是在为四十万屯边戍边的移民做事情,你懂吗?他们扞卫得是华夏江山!国不存,何言商?天下乱,百事废。我们是生意人,虽然说没有拯救斯民于水火的能力。可一旦需要,我们就不应该尽自己的一份责任吗?(转对)对吗,耿掌柜。

??? ?【 艾隆标感动,双膝跪地。? ????????????????????(音乐弱起)

艾隆标? 洛川兄,我,我的瑞祥店铺是否可以和瑞蚨祥合并?我,我可以重回瑞蚨祥吗?

孟洛川? 你为什么非要回瑞蚨祥?你的瑞祥不是照样可以做大、做好吗?还有耿掌柜的裕泰……

???? 【 耿宝坤走近前来,神色有些羞愧。

耿宝坤? 唉,洛川,我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孟洛川? 隆标、耿掌柜,我们可以争,可以斗,但更重要的是要坐下来谈,要协

商。裕泰也罢,瑞祥也罢,瑞蚨祥也罢,谁来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

要做好,永远的做下去!???????????????? ??????(音乐加强)

艾隆标? (激动地)洛川兄……?

耿宝坤? (激动地)洛川……

???? 【 三人相拥,泪光盈盈。

?光收,画面收。音乐渐收出画外音。撤景。?????? (画外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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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凝重的男声:经过孟洛川及其后人的苦心经营和发扬光大,瑞蚨祥成为一家驰名中外的老字号连锁商号。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周恩来总理亲自批示,由瑞蚨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制做了第一面国旗:五星红旗!

??????????????????????????????????????????????????? ???(音乐起)

???? 【 随着画外音的结束,大屏幕出现了一组组历届大阅兵的画面和升国旗

??????? 的画面……

???? 【 音乐中,画面继续,演员上场谢幕。

??????? 演员出场,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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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剧终

??????????????????????????? 2009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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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录像演出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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